定格——永恒

万达文学

那天晚上去公公处时，都说公公好多了，因为舅舅一家从常州赶回来了，舅舅帮他抹洗了一下身子，公公心时欢喜着呢，我到他那时，叔叔正在喂着粥，我说叔叔，公公好些了啊，他说是，你来喂，我说好，我想接过杯子，叔叔把手一缩，说还是我来。

呵呵，我也笑着说，你来你来，我叫了声公公，我来看你了，公公睁大眼睛，说你来了，我说，公公，你今天好了不少啊，说话声音都大点了，你得多吃点东西哈。公公点了点头，我说我先出去看看婆婆，你先吃点哈，公公点点头……

我和老五一人坐在边在婆婆两旁，婆婆有上有些笑意了，说着你舅舅回来了，公公怎么怎么高兴啊，怎么怎么的……

婆婆说，我的脚痛，硬硬的，不会走了，走路有点破破跌，我说那我帮你按会。我把她的脚放在脚上，然后帮她从上到下的按下来，老五坐在另一边，也把婆婆的脚放在身上，也在按着，婆婆说，个妮的，把鞋子也给我脱了，舒服些。

老五说，不要脱啊，待会你又要出穿，我跟老五笑嘻嘻的说，脱了吧，个老麻子，呵呵，可能这会舒服了些，帮她脱了吧，老五也笑嘻嘻的，我们一人帮她脱了一只，边说笑着边帮她按着……

这会，叔叔从屋里出来，说麻麻，老答叫你，婆婆说，叫我有事啊，叔叔说，不晓得，你去了就晓得了。婆婆说快跟我穿起来。我和老五帮她穿起鞋。

我跟在她后面，她走到公公前，把脸伸到公公面前叫，老答。你喊我啊，你喊我族滴，公公点点头，婆婆又说，你晓得我是哪个，公公说，你是老麻子，保娇的，婆婆在他额头摸了几下，在太阳穴处按了几下。

公公伸出右手，欲举起来，婆婆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到被子里，他又拿出来了，婆婆又给他放进去，他又拿出来，反复几次，婆婆说，老答，听话哈，把手伸进切，莫冷坏已。公公还是坚持把右手伸了出来，然后举起来在婆婆左脸颊上轻轻的拍了一下，有点响声。

脸上露出了点微笑，我也笑了，婆婆也笑了，婆婆说，老答，你喊我过来就是打我一巴掌啊，公公点点头，婆婆又问了一句，老答，你就是想打我一巴牚是么，公公又微笑着点点头，我说，婆婆，公公是想跟你说他喜欢你，呵呵，我们都笑了老五听到笑声，跟了进来说怎么了，我说；公公跟婆婆说，我爱你，呵呵，于是，老五也笑起来了。

近90高龄的公公婆婆，没有现代人我爱你之类的甜言蜜语，更没有天长地久的海誓山盟，可是公公在生前，在他有意识的那个瞬间特地把对婆婆生前所有的爱怜，把对婆婆所有的不舍都定格在这一巴掌上了，永远永远……

公公已经不在了，婆婆也是垂暮之年，他们终会在另一个世界相会，当我也尊循自然规律不在的时候，至少，这个巴掌在我有生之年，它是比任何东西都记忆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