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马月下 玩月中秋 月里情怀：千年共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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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不见古时月，

古人今人若流水，

——李白《把酒问月》

在我们的国度，一年安排了三个与月亮有关的全民节日，元宵、乞巧、中秋，分布在春、夏、秋三季，其中有两个与圆月有关，一个与新月有关。元宵与中秋都有赏月的主题，圆圆的月亮，带给人们的不仅有心灵慰藉，还有情感升华。

晋王献之《中秋帖》（局部） 资料图片

对月亮的神往，催生了月亮神话，许多民族都有月神信仰，古代中国也不例外。

有人说嫦娥不是最早的月神，常曦才是。但有人考证，常曦、常羲、姮娥、嫦娥其实同为一人，常、嫦、姮音义相通，曦、羲、娥音义同一。

汉画上似乎也发现了嫦娥的身影，河南南阳的一方汉画像石上绘有一蛇身人像，似乎正朝向蟾月飞翔，这位翔者被很多人认定就是传说中的嫦娥，这图也就有了“嫦娥奔月”的名称。只不过这月中已经驻了一只蟾蜍，那嫦娥还能化成另一只么？

西安何家村出土的唐舞马衔杯银壶 光明日报记者 李韵摄/光明图片

当然，也有人考论，说女娲和嫦娥是一回事，这好像不太容易让人信服。你想啊，别的不论，伏羲、女娲可是兄妹成婚，而嫦娥的那位明明是羿，各有各主，不可合二为一的。

不管怎么说，也是女娲和嫦娥给月亮带来了活力，让人们的精神有了一个美丽的寄托之所。

不那此身偏爱月，

仙翁每被嫦娥使，

月亮一圆，就想起了嫦娥。又有宋代陈远诗曰：

何处楼台得月多。

水晶宫里揖嫦娥。

甚或还有诗人将心比心，开始为嫦娥抱屈，如唐李商隐《嫦娥》诗说：“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又如宋人晏殊《中秋月》诗说：“未必素娥无怅恨，玉蟾清冷桂花孤。”月圆之时，想到嫦娥那样孤寂，又多了一个浇酒的由头。

舞马月下

唐人爱中秋月色，可举两诗为证。一为司空图的《中秋》诗：

万事觉悠悠，

一年虚过秋。

无云世界秋三五，

直到无头天尽处，

中秋不见月，当然是件很遗憾的事，《隋唐佳话》说：“李愬隐首阳山，中秋夕与友人携酒望月。愬曰：‘若无明月，岂不愁杀人也！’”中秋赏圆月，思亲会友，风雅度良宵。

唐人中秋为节，有人说与唐玄宗有关。

到安史之乱发生，玄宗不得不退位，肃宗李亨登基。肃宗的生日是九月三日，晚玄宗太上皇近一月，两节靠得很近，朝廷设计用居中的八月十五庆生，仍称天长节。到代宗、德宗时，也都延续了八月十五庆天长节的传统，中唐以后不再有什么庆祝活动，这个为帝王庆生的节日逐渐淡出。

马舞在兴庆宫的勤政、花萼两楼下举行，舞马在《倾杯乐》的节拍中起舞，纵横应节，起伏有序，时而跃上板台旋转如飞。唐人张说有六首《舞马词》描写盛况，其一曰：“彩旄八佾成行，时龙五色因方。屈膝衔杯赴节，倾心献寿无疆。”

玩月中秋

唐代刘禹锡有两首写八月十五的玩月诗，一曰“碧虚无云风不起，山上长松山下水。群动悠然一顾中，天高地平千万里”；一曰“天将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星辰让光彩，风露发晶英”。

随着唐王朝的衰落，后来天长节不见了，不过八月十五半秋之日，却演变成了一个与皇上无关的民俗节日，这是真正的中秋节。

有人说大宋市民将中秋节变成了全民的狂欢节，白天有相扑、游泳、登山、拔河、击鞠等，月夜以玩月为事。宋代罗烨的《新编醉翁谈录》说，“京师赏月之余，异于他郡。倾城人家，不以贫富，能自行者至十二三，皆以成人之服饰之。登楼或于庭中焚香拜月，各有所期。”赏月，拜月，将自己的心事寄予月中。

吴自牧的《梦粱录》也记述说：“八月十五日中秋节，此日三秋恰半，故谓之‘中秋’。此夜月色倍明于常时，又谓之‘月夕’。此际金风荐爽，玉露生凉，丹桂香飘，银蟾光满。王孙公子、富家巨室，莫不登危楼，临轩玩月。”

“千里共婵娟”，千年共婵娟，古人今人共明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这名字奇特的玩月羹，见于五代宋初陶谷的《清异录》，也见于宋郑望之的《膳夫录》：“汴中节食，中秋玩月羹。”

苏菜中的一款“西施玩月”，也许存有古时玩月羹的遗味。它是在煮鱼圆的锅中放入火腿片、笋片、香菇、绿叶菜烧沸捞出，排放在鱼圆上面，虽不知西施何在，也不明哪是月亮，却是可以给人想象的吧。

作为中秋特色点心的月饼，可能在唐时已经有了。新疆吐鲁番唐墓中出土了一些保存很好的面食点心，其中的一些花式点心与当今月饼印纹相似，也应当是以木模印成。这个发现也证实印花点心出现很早，这也是月饼工艺的核心所在。

元代陶宗仪《元氏掖庭记》中有“仲秋之夜，……当其月丽中天，彩云四合，帝乃开宴张乐，荐蜻翅之脯，进秋风之鲙，酌玄霜之酒，啗华月之糕”的句子，其中“华月之糕”当与月饼相似。

月饼也谓之团圆饼，刘若愚的《酌中志》说：“至（八月）十五日，家家供月饼瓜果，候月上焚香后，即大肆饮啖，多竟夜始散席者。如有剩月饼，仍整收于干燥风凉之处，至岁暮合家分用之，曰团圆饼也。”月饼在明代有了团圆之意，将浓浓的亲情融入到了月中，也使得中秋节的传统得到进一步弘扬。

自清代起，中秋节的饮食活动，多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增进长幼亲情；也要在亲邻间互赠节物，联络彼此感情。

月里情怀，千年共婵娟。置身在月光里，思亲念友，体味古人诗情，品尝月饼滋味，向着圆月许下心愿，这八月十五的中秋节，味道足矣。

《光明日报》（ 2017年09月29日 16版）

王仁湘

原标题：月里情怀：千年共婵娟

来源：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