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奇缘

RedFox · 发表于 2012-4-21 13:20

很莫名其妙的一回事儿，就是特别喜欢在水里生活的东西。初中的时候，看金鱼拖着飘逸的长纱尾在清水中翩跹，心中无比喜爱，小小的我一看就能蹲上半天。是因为水中的它看起来自由吗？好像是，细想又不完全是，在小小一个玻璃缸里，它的活动范围没有我的万分之一那么大。应该是那种脱离地心引力的感觉吧，它能轻易上下起伏、倒立、翻滚，而我只能在地面上做平行移动，多么枯燥，偶尔在游泳池里扑腾两下，也不会像它穿着长长半透明裙子，远不及它优雅、趣致。而且，整天生活在隔声隔尘的水里的它，在想些什么呢？听说金鱼的记忆只有两秒钟，也就是说对于刚刚吃了盒饭还是大餐它完全没有概念。不得不说，它很像小说里那种突然受伤而患失忆症的女主角。通常都会有个路人甲感慨：真不知是她幸福些还是我们这些正常人幸福些。那，对它来说，过往真像清水过鳞般不留一丝痕迹吗？会不会那些悲欢离合通通被封印在了意识的最底层，只待有天喷涌而出？对这些疑问，它不说。

我初中那会儿，金鱼可便宜了，一两块钱就能买到上好的珍珠、蝶尾，可惜每次买回来不到几天它们就全死光了。究其原因，无非是我太想把它们养好了，看它们不吃食儿了，怕它们饿着，就拿小镊子追着金鱼嘴喂，看它沉在水底不动了，担心是不是要死了，就拿小抄子赶着它们跑。记忆最深的一次，放学回家发现缸里的鱼肚子朝天，白白的肚皮里头一层黑气，后来才知道，是邻居家的小男孩儿拿注射器打了黑墨水进去，把鱼肚子撑破了，犹记得当时含泪葬鱼的悲愤莫名。呵呵，其实我草菅的鱼命又何止一条呢，只是在当时的我看来，小金鱼太脆弱了，对它再好也不得法，因此不比小男孩儿，我是无心之失。

后来上高中了，精力全部投入到一件事上，完全没有了弄鱼的闲情逸致。十年前来到北京，开始了长达七年的异地求学生涯，无论如何消不去那种居无定所的漂泊感，拥挤的学生宿舍里不可能有一方天地供鱼儿生活。

自立之后，不知道从何时起，血液里埋藏的对金鱼的喜爱再次一发不可收拾。现在的我终于能提供给它们一个永久地址了，它们可以在我这儿一直生活下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想这件事就觉得开心啊，有时候想，饲养金鱼其实代表的是自己内心一种对理想生活的渴望，它有时会被杂务掩埋，但终究顽强生长。以前我无暇照顾它，现在我要好好照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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