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60年代书家已成为当今书坛创作理论的中坚力量和组织活动的骨干队伍,他们承先启后,作用不可低估。
白砥 马天成诗句 68×137cm ——编者按
20世纪四、五十年代书家,他们中的代表人物大多得益于老一代书家如沙孟海、林散之、高二适、陆维钊、沈尹默、白蕉、王蘧常、启功、王学仲、箫娴等的教诲、提携与传承。因而这一代书家虽然由于社会历史原因,经历了诸多 生活磨难,但是他们的起点却是较高的。从老一代书家那里得到的笔墨乃至传统修养传承使他们在20世纪80年代书法复兴的风云际会之际,很快头角峥嵘,并在老一代书家的引领支撑下,在创作与理论两个层面占据时代高度,成为当代书法复兴的主导力量。这一代书家当下平均年龄大多已在65岁以上,很多书家仍保持着旺盛的创作热情,并在创作上占据着当代书法创作的制高点。
在这方面,20世纪60年代书家在创作审美上无疑占据着时代优势。如在20世纪80年代初首届国展中谢无量的书法因有人反对被强行拿下,退出展览,而也就在同届展览中,临摹之作竟堂而皇之地入选展览。但是到20世纪60年代书家成为国展创作主体的20世纪90年代,发生在首届国展中的上述情形已不可能出现。两相对比,表明国展的历史性进步,同时,也表明60年代书家创作群体对当代书法的历史推动以及在他们书法创作理想中所体现出的传统与现代的整合。
60年代书家大多成名于20世纪90年代初中期,这个时期恰恰是中国当代社会文化艺术包括书法领域,思潮激宕,对书法观念产生了重要影响。并改变着书法存在方式,从而引起观念碰撞与论争。诸如,书法的现代性问题,是固守书法本体,还是走向世界化,消解汉字本体,混同西方现代抽象主义;民间书法问题,有人把经典传统包括二王帖学作为保守的象征,认为在经典传统中已开掘不出新的东西,因而民间书法便成为取代经典传统的新的源头活水;笔法与视觉造型问题,这个时期,书坛对笔法的质疑使笔法失去神圣性乃至无足轻重,成为被批判、颠覆的对象,一些以帖学笔法著称的书家被边缘化,书法成为造型意志的产物,形式、视觉造型取代笔法成为书法当代性标志,笔法/书写性,书卷气、文人化传统则成为被鄙视抨击的东西。由此,在书法新古典主义与民间信仰及后现代主义的文化/审美拼图中,在大众书写的非精英策略中,书写何为?也就成为这一时代向60年代书家提出的严峻课题。
当代书法面临着三种传统:本土古典传统,本土近现代传统与西方现代传统。对三种传统的取舍选择并不是一纯粹主体行为,而取决于历史预设与前见,亦即取决于历史境遇中的理解与接受。而恰恰在这方面,当代书法产生了历史性困难。当20世纪二、三十年代,激进主义对传统文化进行批判颠覆时,对古典传统的接受已出现障碍。好在这个时期批判与启蒙同时存在,中西文化融合在现代性题旨下出现良好势头。如白话文、新文学的产生;以大学体制为核心的科际整合下的现代学科的建立,围绕民主、科学而开启的新的社会道德规范和现代意识都表明传统文化现代转型的初步确立与成就。
60年代书家群体创作,是在一个重要的书史转换期展开的。他们既有因袭也有开拓;在承受书史转换期不可能不有的积弊的同时,也开创出新的书史之境。如对近现代碑帖融合传统强制性的转换,对帖学独立与自觉的推动;对赵、董帖学的批判回溯与讨源,都显示出60年代书家的创作价值与成就。而随着人生与创作阅历的升华,60年代书家群体的文化自觉意识也在不断强化与深化。他们中的代表书家已自觉将书法置于文化境遇之中,而使自身创作体现出心性化特征。他们固守本土书法文化传统,对本土文化传统表现出高度尊崇与自信。熊秉明说:“讨论艺术的真谛到了艺术即存在的阶段,应该算到了终点。如果还有所说,那是有关存在本身的问题;如果还有疑惑,那是对于存在的疑惑。”
(作者:姜寿田 为《书法导报》副总编)
原标题:从笔墨到观念 60年代书家的书史形塑
姜寿田
来源:美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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